在商業決策中,我們經常面臨這樣的抉擇:一個成功的機率不高但回報巨大,另一個成功的機率很高但回報有限。當人們被要求做出選擇時,理性上會計算期望值,但在現實中,絕大多數的決策者卻會選擇看似較安全的後者。
『 10%的機率會死90人 VS 90%的機會會死10人 』
或許你會認為這個問題太嚴肅,涉及到生命不能被量化的哲學性討論。但我們想藉此引出一個核心問題:你的決策,是否被風險的「強度」而非其「機率」所綁架?讓我們換成一個商業上常見的決策。
『 10%的機率公司會倒閉,但沒倒閉會成長2倍 VS 90%的機率公司會有2%的成長率,但三年後可能會衰退 』
你會選擇什麼?每個人心中可能會有不同的答案,但從過去我們與其他單位合作的幾年調查結果來看,台灣多數公司選擇的是後者。
這個選擇沒有對錯,某個程度上,與前面死亡率的選項是類似的。在我過去的經驗裡面,許多企業主,選擇相對保守的方案,並不是不敢挑戰更強的成長力道,而是有違背組織行為的價值隱含在背後。
理性決策的幻覺:期望值需要被討論,但決策仰賴風險恐懼的控制
在有組織的商業決策中,我們習慣將一切的觀念量化。
- 機率:潛在目標客戶接受的可能性為30%。
- 損失:如果失敗,整個專案評估要投入的1000萬元,將化為泡沫。
- 回報:如果成功,整個專案的收益約為3500萬元的營收。
這是筆中小企業都會映射在老闆心中的一個簡單商業決策模式,數字不夠精細,組織內部可能會需要花一點時間進一步精確相關的數字,甚至,計算3-5年可能的利潤等周邊數字。但基礎的數學模型大概就是這樣的雛型,由「機率」、「損失」及「回報」三者組成,損失的風險越高,討論就越精緻。
但多數決策模式中,大概率都集中在「機率」的直覺判斷,極少數會考慮使用三者計算的期望值來得到結果。這是一個非理性的行為嗎?不,這反倒是Herbert Simon所提的「有限理性」的最好詮釋。企業主並非是不夠理性或是沒有擁有足夠的願景,而是他們清楚的知道,目前這個決策背後,充滿了「資訊不完整」、「認知能力有限」及「時間和資源的限制」。簡言之,「有限理性」是承認我們無法像超級電腦一樣進行決策,因此我們必須設計一套可以彌補這些限制的流程與系統,這正是接下來要討論的
這個決策可能很重要,但任何決策都不可能擁有無限的資源跟時間,讓你徹底搞清楚後再進行動作,更多時候,我們都只是「大概」就是這樣,就被迫進行決策,進而在執行的過程中不斷優化我們的行動。
在這個階段,企業主或經理人,可以直視那「30%」的機率,其實就是一個優秀的領導者,他已經壓抑住人性中根深蒂固的風險規避與損失規避傾向。願意將這個專案做進一步的評估,討論那個機率要如何提高或相關數字的組成如何更優秀。
決策的本質:永遠納入非量化價值的決策維度
我們常看到許多成功企業家的故事,這些明星光環讓我們以為,決策的本質就是單純地複製他們的成功經驗。然而,這忽略了創業家所處的環境與組織經理人截然不同:他們的損失趨近於零,決策背後沒有沉重的機會成本與組織包袱。以前面的案例來說,
企業經理人需要考量的包含許多質化因素。包含:品牌定位與顧客信任、員工士氣與組織文化,甚至,包含了自己的仕途。
一個大家都可以看到的趨勢,不代表每一家公司都可以在這裡賺到錢,以AI為例。
以人情味跟文化的京都旅館,如果改用AI機器人來服務,你認為會成功嗎?這反映瞭品牌定位與顧客信任的差異;以精確數字提供資產服務的金融業者,如果改用AI提供客戶投資建議,你認為會成功嗎?是的,有人開始導入,但它被定位客服跟報表產出,它背後已經被重新定位,這涉及了員工士氣跟組織文化。
許多時候,這些決策的重點不是要不要投入AI,而是方向(是否投資AI)、資源(要投入多少錢)及內部盤點(細節要怎麼做才可以提高期望值)。
決策的優化1:量化是在減少不確定因素
多數決策的執行,都是在不確定中前進,在過程中不斷地優化。因此,我們必須放棄傳統的聽數字的策模式,轉而採用問數字的流程,必須進一步將量化數字與決策背後的關聯扣緊。
- 舊思維:『我們的產品 A 比競品 B 賣得更好,多了10%』
- 新思維:『我們的產品 A 到底為顧客解決了什麼情緒或行為痛點?競品 B 是如何滿足的?我們的差異化不僅是功能,更是情感連結。這10%是來自於訂價策略?行銷策略?我們投資的金額是否遠超過競品B』
- 產業調查:『透過對400位真實用戶的調查發現,這14%的領先,主要來自於我們在「售後服務」上的優勢,但在「產品易用性」上,我們其實是落後的。因此,我們的資源,應該投入到鞏固服務優勢,而非盲目改動產品功能。』
- 舊思維:『我們的官網瀏覽率增加了15%,目前我們關鍵字廣告的策略是成功的』
- 新思維:『我們如果繼續增加關鍵字廣告投放,是否可以持續成長?預期可以在什麼時候可以發現與營收的相關性?同樣的策略是否可以放在其他行銷上?是單純增加流量,或是有機會得到新客戶?』
- 產業調查:『透過對30位現有客戶及同業客戶的調查發現,關鍵字廣告是它們在採購上最先做的功課,但這更偏向資訊蒐集。更多時間,他們會在Linkin上搜尋這些網頁公司的資訊,並且查看有哪些公司與他們有合作。』
分工精細的組織需要量化數據來簡化溝通的過程,但最重要的企業成果,永遠是「Why」和「What」,這種非量化的因子,才能將單純的數字提升為有意義的決策洞察。當然,產業調查的公司可以協助你提升量化數值的精準度,也可以協助你得到市場上對於「Why」或「What」的答案。但最重要仍然需要經理人自己依照企業特性,得到最有幫助的答案。
決策的優化2:質化自我檢討是避免掉入情緒放大的陷阱
當我們把所有失敗都歸因於一個單一、簡單的原因時,往往是陷入了認知捷徑的陷阱。比如,當你說出『B2B企業做關鍵字不會成功,我們以前就做過了』,這時候,你就將自己跟團隊都帶入了情緒放大的陷阱。
一個複雜的專案,其失敗從來不是單一點的錯誤,而是多個環節的連鎖反應。要避免這種情緒放大的陷阱,關鍵在於透過質化討論來達成團隊的共識與自我認知。
一個成熟的組織文化,不會在專案失敗後急於尋找「戰犯」,而是會深入探討背後的系統性問題。這需要我們主動進行「質化自我檢討」,將失敗複雜化,並從中學習:
失敗的「冰山」: 表面上失敗的原因可能是「產品設計不佳」,但冰山下的真實原因,可能是團隊間的溝通不良、決策流程的僵化,或是對市場趨勢的誤判。質化討論能幫助我們看到這些隱藏在水面下的複雜因素。
共識的建立: 恐懼源於未知。當一個決策的風險被量化為一個簡單的數字時,人們往往會用自己的想像力填補其餘的不確定性。這就是為什麼進行AI的「紅隊演練」至關重要。透過讓團隊成員扮演反對者的角色,我們能夠在正式執行前,將所有潛在的恐懼與擔憂攤開來討論,並在開放的溝通中,建立起對風險的共同理解與共識。
當然,透過一份外部的質化分析報告,作為啟動內部高品質對話的「劇本」跟「引子」,也是一個好方法。透過這個方式,將來自客戶、非客戶、甚至競業客戶的「深度訪談逐字稿」,帶進您的會議室。當團隊成員看到來自「外部世界」的、血淋淋的真實反饋時,內部的爭論,就很容易從『誰對誰錯』的指責,轉向『我們該如何共同面對市場真相』的建設性討論。
結論:在有限理性下,選擇你的作戰模式
這場討論最終揭示,商業決策並非單純的數學題,而是理性與感性的複雜交會。一位成熟的決策者,會坦然擁抱自身與組織的「有限理性」。他知道,單憑直覺與內部經驗,很容易被恐懼與盲點所綁架。
而專業的市場研究,正是為了對抗這種侷限而生的最佳夥伴。
- 它提供「客觀的量化數據」,作為您決策中不可或缺的理性「羅盤」。
- 它帶來「深刻的質化洞察」,成為您引導團隊、凝聚共識的情感「黏著劑」。
那麼,在實務上,企業該如何判斷,何時應強化「內部」的決策心法,又何時該引進「外部」的專業顧問,來加速應對的速度?
您的答案,取決於您當下面臨的「挑戰的規模」。
- 當您資金充裕或有限,但「未面臨」重大投資或長期瓶頸時:這是強化自身戰力的最佳時機。您應該將資源投入於「培養團隊的決策心法」。讓團隊學習如何質疑數據、如何進行質化自我檢討,逐步建立起組織內部的「數據反詰系統」。
- 當您資金充裕或有限,但「正面臨」重大投資或長期瓶頸時:此刻,時間就是最寶貴的資產。您需要的是速度與外部的客觀性。這時,就應該果斷地「讓外部顧問協助你,加速應對的速度」。藉由顧問成熟的方法論與橫向經驗,快速導入客觀的量化與質化洞察,幫助您在關鍵時刻,做出最穩健的決策。
最終,一位頂尖的B2B決策者,不僅要學會同時運用理性與感性這兩種力量,更要懂得在不同的戰局下,智慧地選擇強化自己,或是借助外援。而一位頂尖的市場研究顧問,其使命,也正是為您同時提供這兩種武器,協助您的企業,在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中,做出最清醒、也最勇敢的決策。